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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夫”在世界尽头写下绿茵童话:法罗群岛跳动百年的足球心脏

来源:24直播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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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相比于佛得角拿到世界杯决赛圈入场券的历史时刻来说,法罗群岛的世预赛三连胜并不是那么光鲜亮丽,但是对于一个仅有5.5万人的群岛小国来说,未来已经到来,时间会证明一切。

北大西洋的十月,寒风裹挟着咸涩的海水气息,吹过法罗群岛连绵起伏的绿色山丘。就是在这样一个寻常的秋天,在托夫迪亚球场上,一群身穿蓝球衣的“渔夫”、“木匠”,写下了属于自己的一章足球传奇。

2比1—终场哨响,全岛沸腾。

排名136的法罗群岛,一个在国际足联排名第136位的小岛国,把捷克这样的中欧强队给干掉了,马丁-阿格纳尔森在第81分钟的时候打进一球,于是整个岛屿就陷入疯狂的状态当中。这已经是他们在世预赛中的三连胜(此前2比1战胜直布罗陀),4比0战胜黑山。此时此刻,所有的法罗群岛球迷都有权利去欢呼,在世预赛欧洲区L组取得12分,末轮还要做客面对强大的克罗地亚(11月15日),他们又何惧之有?希望之火,已经照亮他们通向梦想的道路,在寒冷的风中。

法罗群岛足协技术总监帕图尔-克莱门特森曾说“我们只是一个小国,但我们有一颗为足球而跳动的大心脏”,而这颗心脏,实际上已经跳动了一个多世纪,在北大西洋的风浪之中。

“世界尽头”的绿茵梦

在挪威与冰岛之间的茫茫大海里,有18个岛屿像造物者不小心撒下的翡翠,在蔚蓝的北大西洋上闪闪发光,这就是法罗群岛(法罗语):Føroyar、丹麦语:Færøerne,丹麦王国的海外自治领地。1399平方公里的陆地上,陡峭的悬崖像是巨人的阶梯,直插汹涌的海面,1117公里的海岸线像倔强的人一样弯弯曲曲。

“羊毛是法罗的黄金”这样一句古老的谚语如今依旧在群岛之间广为流传着,这个岛上生活着5.5万居民和8万只绵羊,于是只要训练场上的哨声响起的时候,说不定还真有低头吃草的绵羊会猛然抬头,去瞧一瞧这块土地上正在上演的足球传奇。

真是难以置信,在这样一个连总人口数都不如我国一个县城的人口的小岛国家里,平均8个人中就有一个足球运动员,其注册球员人数超过7000人之多,这个恐怖的比例令不少足坛强国都只能望尘莫及。2023 年,克莱门特森接受采访时就曾自豪地说过,“法罗群岛足球蓬勃发展,我们创纪录地有 7200 名注册球员,超过总人口的 13%。“我们的法罗足协从U7到60岁以上的所有年龄段都有比赛。”

法罗群岛因为靠近北极圈,所以夏季几乎都是白昼。而冬天则白天很少。首都托尔斯港是世界上日照最少的城市之一,年平均只有840个小时。所以,HB托尔斯港的德国助教凯文-辛德勒在接受FIFA采访时曾表示:“我只是希望别下雨、风小点。”这位前不来梅边锋淡淡地说着,就是在法罗群岛踢球最大的麻烦所在,这儿每年有300多天都是雨天,刮大风简直就跟吃饭一样常见。所以也正是因此,法罗群岛联赛还为此制定了一个特别规则,在踢定位球的时候可以允许第二名球员去扶住足球,因为风太大常常导致球停不住。而辛德勒也证实了这点:“是的,我们的确有一条这样的规定,但我们幸运的是这种情况很少出现,所以我们并没有针对这种任意球做出特殊的训练。”

但是,在这样恶劣的自然环境下,拥有“一颗为足球而跳动的大心脏”的法罗群岛人仍然建造了“世界最美足球场”埃伊迪球场。

从托尔斯港出发一路行驶,沿着蜿蜒的海岸线,不多久就能到埃伊村(Eiði),这里有一座球场名为“世界最美球场”之称—埃伊迪体育场矗立在悬崖边缘,它似乎在勇敢地向壮阔的北大西洋宣告,人类对于足球的梦想。

球场的每一个角落都是那么的迷人,绿茵场像是铺在了海天之间的一张绸缎三面环海背靠苍山。球员在场上奔跑的时候,他们的影子就倒映到北大西洋的蓝色之中,就好似在同整个天地一起跳舞,海鸥发出叫声,海浪冲打上岸的声音,风声呼啸着,再加上观众的呐喊,就成了法罗群岛足球最特别的一首交响曲。在其中每一次传球,都要计算风的轨迹,每一次射门,都要听懂海的心跳,足球与自然,在此达到了完美的融合。

当然埃伊迪球场并不是法罗群岛唯一的足球圣地。在托夫蒂尔村的斯旺加斯康体育场曾经见证了太多历史时刻。能容纳5000人的这座体育场是法罗群岛最早的国家体育场,1998年那场创下6642人观赛纪录的比赛就是在那儿举行的。而首都托尔斯港,贡达达卢尔体育场从1911年建起时是草地,到后来的沙地和人工草皮,它默默见证着法罗足球发展史。

从小岛娱乐到全国赛事

法罗群岛的足球种子是英国人在十九世纪末带到这块土地上的,但缺少对手,所以最初球队经常同停泊在港口的英国船只上的船员进行比赛,这些与英国皇家海军船员的比赛成为法罗足球最早期的国际交流。

在1892年5月13日,法罗群岛历史上的第一家足球俱乐部即特沃罗伊里球类俱乐部(TB)成立于南部群岛的特沃罗伊里镇。这座当时法罗群岛最重要的渔港和贸易中心,成为了法罗足球的发源地。而随之足球的种子迅速传播开去。1904年8月24日,克拉克斯维克体育俱乐部(KÍ)在北部岛屿博罗伊岛成立;同年10月4日,后来成为法罗群岛最成功的俱乐部港口球类俱乐部(HB)在首都托尔斯港成立。有趣的是,锤子有可能是来自HB的队员都是工人这一背景,也可能是北欧神话中的雷神托尔—毕竟托尔斯港也是可以意译为“雷神之港”。

而之后的时间中,足球就在这片岛屿上生根发芽。到了1928年的时候,法罗群岛就拥有了11个足球队伍了,不过那时候还没有联赛制度这种说法。更不可思议的是,这11支最初的球队依然存在,有些保持着自己的名字,还有些则合并成了新的俱乐部,在法罗联赛上仍然活跃着,这种延续性在全世界的足球历史中都十分少见。

1930年6月9日法罗群岛代表队迎来了第一次也是历史上的首次国际比赛,客场对阵苏格兰的设得兰群岛。尽管以1-5败北,但是KÍ队的队长斯尼奥尔沃尔-雅各布森却创造了法罗群岛历史上的第一颗国际比赛进球,开始了法罗足球的海外之旅。一个月后,在法罗群岛国庆节圣奥拉夫节期间,他们在主场托尔斯港的贡达达鲁尔体育场迎来了冰岛二队,到场观众有约3000人—法罗群岛当时人口大约是2.5万人。

1942年,第一届法罗群岛全国锦标赛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里悄然开始,比赛以复杂的淘汰赛制进行,并被分成了南北两个赛区。最终KÍ在决赛中以4比1击败了TB特沃罗伊里,由扎卡里斯-莱德森完成了帽子戏法,从而获得了联赛首冠。这一时刻,法罗群岛足球迎来了新篇章,战后的法罗群岛足球开始走上正轨,1947年开始实施真正意义上的联赛制度即单循环,1950年改为双循环,从2005年开始一直延续至今的三循环赛制。1955年法罗群岛杯赛开始举办—顺便一提,HB托尔斯港于1954年访问冰岛时带回了奖杯,这成了法罗群岛杯的原奖杯,象征着法罗足球与国际足坛的首次联系。

从“兰斯克鲁纳奇迹”说起

时光流转到1990年,法罗群岛足球出现真真正正的转折点,在1988年7月2日的时候,法罗群岛加入国际足联;然后到了1990年4月18日,它变成欧足联成员。这标志着这个北大西洋群岛建立起了足登上世界足球舞台,随之而来的便是质疑之声。

当时许多人担忧法罗群岛尚未准备好与世界强队交手。“有些人担心这会导致尴尬的结果",但历史总是喜欢用出人意料的方式书写传奇。

1990年9月12日,瑞典兰斯克鲁纳球场细雨缠绵,因法罗群岛国内没有合适的天然草球场,导致该场历史性的比赛不得不转移到瑞典举行。法罗群岛的对手是刚从意大利世界杯归来不久的奥地利,阵中坐着托尼-波尔斯特、安德烈亚斯-赫尔佐格这样的明星。而法罗群岛则是由33岁的冰岛教练帕尔-古德劳格松带队的11名业余球员,白天他们分别是渔夫、木匠、老师和银行职员,在晚上才成为球场上的战士。

比赛在61分钟的时候出现了历史的一刻,托尔基尔-尼尔森的一脚射门让整片大西洋都跟着震动起来。1比0,“渔夫”打败了对手,业余赢了专业。这粒进球,不但改变了比分,而且改变了民族的自信。奥地利主帅约瑟夫-希克斯伯格在赛后第二天被解雇,整个法罗群岛都在狂欢,球员们回国被当英雄一样迎接,在人们眼里这是一场“兰斯克鲁纳奇迹”,这场胜利将永远刻入法罗群岛足球史册。

法罗群岛足球的传奇人物弗罗迪 - 本雅明森—国家队历史上的出场纪录持有者—回忆道,“想象以下,白昼我还去做木工,量度木材,切削,形成,搭建并修理橱柜和门。然后过了八个小时后我又穿上了足球鞋,因为我还要去训练,要面对齐达内、皮尔洛这样的世界杯冠军。“

本雅明森笑着回忆: 他们比我们好得多,开始的时候,我们常常会听到这样的话:“你只不过是个渔夫而已!”这也不是毫无道理的,许多法罗人都曾经是渔夫或者就是渔夫。所有球员都有工作,全职的或者是兼职的,当时至少是这样,但我们会让他们闭嘴,因为这是唯一能让我们前进的方式。但是比赛结束以后,我们总是因为我们拼搏的劲头和顽强的防守赢得大家的喝彩

这场历史性的胜利好像也开启了法罗群岛足球的闸门,从此之后他们还在国际赛场上书写着属于自己的一段传奇。:

1991年他们以1比1战平了北爱尔兰的温莎公园球场,在此电工卡里-雷恩海姆用头球来扳平了比分。

98 年世界杯预选赛,他们主客场双杀了马耳他,托迪-琼森成为了关键先生,在客战马耳他的时候,他在最后一分钟打进了一个精彩进球,于是便帮助球队以2比1获胜。两个月后,斯旺加斯康球场6642名观众面前—法罗群岛足球比赛上座记录再一次,法罗群岛以2-1击败对手。托迪 - 琼森再度成为英雄,助攻乌尼 - 阿尔热并亲自破门得分。

不过,在所有的辉煌战果当中,最耀眼的还是2016年欧洲杯预选赛上双杀希腊所取得的那场胜利,这使得它成为了全世界足球界都为之惊叹的事情,并且也是法罗群岛足坛历史上的一个熠熠生辉的宝石。

2014年11月14日,法罗群岛在客场以1比0战胜了希腊,在2004年欧洲杯上,希腊夺得了冠军,希腊当时的排名是世界第18位,而法罗群岛的排名则是世界第187位。更不可思议的是,7个月之后在托尔斯港灿烂的阳光下他们又一次以2比1击败了希腊从而实现了对前欧洲冠军的双杀。当时的希腊主帅,正是如今带领莱斯特城制造了奇迹的拉涅利《卫报》更是把这场球称为“最悬殊的逆袭”。

KÍ的欧洲童话

当我们探寻法罗群岛足球的奥秘时,也不能忘记只有5000人口的克拉克斯维克,在这里KÍ正书写着属于自己传奇故事,这支球队的故事是属于法罗群岛足球的精神内核。

这里的主场只有2000人,只有524个座位。这里球员白天可能是捕鱼高手、披萨师傅、画家或者会计,但是到了晚上他们就是征战欧战的勇士。根据 BBC 的报道,许多球员都有兼职,有报道称当家球星弗雷德里克斯伯格靠卖披萨维持生计。每年球队的预算只有大约100万英镑,在欧洲足坛看来这几乎是个笑话,但它却承载着一个不平凡的梦想。

2015年,米克雅尔-托马森上任KÍ主帅,俱乐部由此走上复兴之路,他采用的职业化管理再加上克拉克斯维克市政府大力投资本地足球,KÍ很快就崛起。在HB 和 B36 的阴影下度过几十年后,KÍ 终于可以竞争最高的荣誉了。他们在 2016 年和 2017 年两次几乎结束长达 17 年的冠军荒,但每次都输给了维京古尔。但是从那以后,KÍ就再也没有回头,连续五年三夺联赛冠军。

23/24赛季,KÍ在欧洲赛场上书写了历史。他们在淘汰匈牙利的费伦茨瓦罗斯和瑞典冠军赫根之后历史性地闯入了欧协联小组赛,成为了第一支参加欧战正赛的法罗群岛球队。一支叫“渔夫和木匠”的球队,把法罗群岛的国旗升到了欧洲足坛顶点。

KÍ的成功,其实也证明了整个法罗群岛足球的进步,因为有更多的高水准外国球员来到这里,使得整个联赛的整体水平都有所提高。如今KÍ及其他俱乐部在引进外援与本土人才培养之间找到了一个平衡点,实际上国内锦标赛竞争程度的提升导致了更多的法罗球员被关注到从而有机会去其他国家踢球,在斯堪的纳维亚国家。这样良性循环推动着整个法罗足球往前走。

未来之歌

青年发展始终都是法罗群岛足球的重点所在,本雅明森在今年3月的时候在接受FIFA采访时就表示过:“非常关键,而且越来越重要,因为我们只有很少的球员,所以必须要用最好的方式来支持他们。你永远也不知道一个12岁或者13岁的孩子未来会成长为怎样的人,会变得更好还是更糟,因为有些人就是大器晚成的。我自己是 U16 后进的国家队,因为我自己很长一段时间都长得特别小。我们在发展路上输不起任何人。“

现在由于足球环境的改善,更多的法罗群岛球员有机会去国外踢球,特别是斯堪的纳维亚国家。大卫-雷恩海姆(意大利都灵U17、本雅明森的儿子阿隆(挪威克里斯蒂安松BK)这些年轻人都是球队的未来之星)。本雅明森谈起自己儿子的时候更显自豪,“阿隆还在等待一线队的首秀机会,但他在友谊赛就登场并取得进球。已经比我当年厉害很多了,我希望他们能成功,但这条路很长。需要时机,还有运气

更让人欣喜的是女子足球在法罗群岛也在大步向前,本雅明森的女儿也继承了她的爸爸的基因在U17女足国家队中发光发亮。“她是十五岁的孩子,但已经是U17女足国家队队员了。5月份,U17女足欧洲杯在法罗群岛举行。这将会是对她以及对球队很棒的一次经历,也是一件在这里的盛事,因为这是我们在当地举办的最顶级国际赛事

这种跨越一代的足球传承,正在法罗群岛悄然孕育着一种新的传统。

小岛大国,足球之心

从1892年TB俱乐部成立在特沃罗伊里渔村,到1990年在瑞典的雨夜中击败奥地利队再到2023年KÍ闯入欧战小组赛、2025年世界杯预选赛惊艳登场,法罗群岛足球有着一段非常漫长的不平凡之路。

这座人口不到中国一个县城、在世界上排名常年靠后的小小岛国,用一场场让世人震惊的胜利向全世界证明,足球不是巨人的专属游戏,每个平凡人也都有追逐梦想的机会。这片土地上,足球不是一项运动,它是个子维京后裔用汗水书写的一部现代传奇,是渔民和木匠们的绿茵奇迹。

想象以下在埃迪球场的黄昏时刻,一个老渔夫指着球场比赛场子对孙子说:“看那里,就是我们把奥地利人打败了的地方这时候足球就不再是比赛了,它变成一个民族的集体记忆,是一代一代人传递下来的火炬,孩子们在人造草地上追逐着一只破烂的皮球,背后是咆哮的大西洋,眼前是无穷的梦想。

也许他们永远不能晋级到2026年的世界杯,但是法罗群岛已经在向全世界展示,在大西洋的狂风骤雨中,一颗足球的心正强有力的跳动着,从未停息。夕阳给埃伊迪球场镀上金边的时候,海浪仍然在悬崖下面吟唱,法罗群岛的足球梦想依然继续,就像他们的维京先辈一样,在广阔的北大西洋之上永远扬帆前行。

因为他们明白,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就算到了世界尽头,也要让全世界听见我的声音。而这歌声,将随着北海的风,飘向每一个相信梦想的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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